感谢柴院长的介绍，也很高兴今天有机会来到第二届中国商务发展论坛跟各位交流一下我对中国商务环境和中国宏观经济发展的一些思考。

我们知道中国从改革开放以后，商务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的发展都是非常快的。今天早上蒋委员长和高部长都谈到了到 2004年间我国对外贸易每年增长率是16.7％，20多年间对外贸易的总量增加了50多倍，从1978年206亿美元增加到2004年的11548亿美元。从世界贸易排名来讲，在1978年的时候我们是排在第35位，比当时台湾的贸易还少，产品还落后，但是到去年的时候我们是全世界第三大贸易大国，这个变化确实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不仅是对外贸易，对外贸易商务也是增加了很多。我查了一下资料，1952年的时候我们全社会的消费品零售总额是262亿人民币，我们用了23年的时间，到1975年增加到1040亿，到1978年的时候是1588亿人民币。从1975年的1040亿人民币又用了17年的时间，到1992年的时候，我们才上1万亿人民币的台阶，1992年是10993亿人民币。1992年以后，我们对内的商务商品零售生产可以说进入到一个快速增长的时期。1995年的时候，从1992年1万亿人民币又上了1万亿的台阶，1995年是20620亿人民币，1999年又上一个1万亿的台阶，达到31113亿人民币。到2002年又上一个1万亿台阶，达到42027亿人民币，2004年我们上到5万亿的台阶，达到53950亿人民币。我们知道在信息产业里面有一个摩尔定律，每隔18个月芯片里面容量翻一番。我看了一下我们中国的商务似乎也有类似的摩尔定律，因为在执行计划的时候也就是1981至1986年那五年我们总共社会商品零售总额是1450亿人民币，又用了五年的时间翻了一番，到下一个五年，也就是1986年至1990年我们国内商品贸易总额是3460亿人民币。这以后又翻了一番，从3460亿人民币增加到6976亿人民币。再以后的5年，又从6976亿人民币变成146513亿人民币，正好是五连翻一番。对外贸易和对内商务所以增长那么快固然是改革开放以后提供了一些新的条件，新的机遇。从对外来讲，我们一方面从比较内向型的经济向对外开放型转变，同时我们国内经济发展，从原来的以重工业为导向的赶超战略变成按照我们比较优势多发展劳动力密集型这样一个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同时我们对外也引进了很多外资，变成了全世界所有发展中国家引进外资最多的国家，在全世界排名是第二名，仅次于美国，我想这是我们对外贸易能够在26年增长了56倍的原因。

对内为什么我们贸易增长能这么快，我想也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一个方面的原因是我们的收入增长非常快，我们知道改革开放以后我们国内生产总值平均每年增长率是达到 9.4％，人均收入水平的增长率达到8.0％，在26年间我们国内生产总值增加了10.3倍，再加上人均收入增长那么快当然需求就会增加非常多，这是一方面的 原因。第二方面也跟我们商务环境的改善息息相关。首先我们可以看硬件，在商务环境当中硬件很关键的就是交通、运输，还有信息。从交通来看，在 1978 年的时候我们的铁路总公里数是 51700 公里，到 2004 年增加了 40 ％达到 74400 公里，这个增长相对来讲还不能说快。更快的像公路，在 1978 年只有 80 万公里的公路，到 2004 年 187 万公里的公路里程数，尤其是高速公路 1978 年的时候我们还没有高速公路， 1988 年的时候我们才出现第一条高速公路， 16 年后到 2004 年我们的高速公路的总里程数已经达到了 34300 公里在全世界排名第二，仅次于美国。民航在 1978 年的时候，我们民航里程数只有 149000 公里，在国内非常少，在国际上 70 年代年末、 80 年代初要出国非常不方便，当时要到美国还没有跨过太平洋的航线，必须先到伦敦或者是巴黎然后再转机到美国去。在 2004 年的时候我们民航的总公里数一共是 205 万公里，我们知道地球赤道绕一圈就是 4 万公里而我们民航总的公里数可以绕赤道 50 圈。电话方面也是增长非常快速，在 1978 年的时候我们的固定电话的容量只有 405 万台，在 2004 年的时候我们固定电话容量已经增加到 42102 万台的容量。我是 1979 年回来的，当时打电话确实非常不容易。首先大多数人家里没有电话，有的时候有电话没有程控，需要人来接，从一个人打到另外一个人的家经常打不通。 80 年代我也听过很多香港商人讲的笑话故事，有的时候发现到一个 10 公里、 20 公里以外的地方办事情，打电话比走过去的时间用得还长。在座各位可能都有这样的体验，移动电话在 1978 年的时候还没有看过。现在我们移动电话的容量已经达到 39473 万台的容量，从用户来讲，固定电话的用户在 70 年代、 80 年代哪个人家里有电话就代表这个人身份不一样，是干部。到 90 年代的时候也还不多， 90 年代全国固定电话装机量只有 1231 万户，到 2004 年电话基本上普及了，达到 32552 万户。移动电话 1990 年的时候只有 1.8 万台，到 2004 年已经达到 33482 万台。我听到一些台湾来的朋友跟我讲了一个小故事，我觉得很有启发。我有个台湾的朋友很想支持希望工程，就到一个偏远山区盖了一个希望小学，他去那边剪彩的时候（当然他是带着手机的），手机没有电了，就跟这个村里面的人说我想打电话，可是讲了老半天那个村民不知道什么是电话，他就跟他们讲我要跟很远以外的人讲话，那个村民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说你要跟很远的地方讲可以用这个，虽然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电话，但是他知道手机而且是在偏远的农村。

这些商务环境的改变，不仅是前面的数字所表现的硬件环境的改善，在软环境上面也有很多改善。我们知道商务是需要企业来推动的，但是在 1978 年我们基本上只有国营企业以及城市里面的一些集体企业，农村和乡镇企业都非常少见。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民营经济占国民经济的比重越来越大。开始的时候把民营经济认为是公有经济的一个补充，然后地位逐渐提升。到了“十六大”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毫不动摇：要毫不动摇发展我们的国有经济，但也要毫不动摇的引导和发展我们的民营经济。这些商务环境的改进，确实对我国内贸、外贸快速的增长做了很大的贡献。但是如果研究中国内外贸的增长，我想可以看出一些特性来。首先我们外贸的增长年年快于我们内贸的增长，而且 20 多年的时间里外贸平均每年增长率达到 16.7 ％，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率 9.4 ％，相比慢了不少。另外一个特性是？内贸的增长慢于国民经济的增长。 1978 年的时候我们内贸消费品零售总额是 1558 亿，到 2004 年的时候是 53950 亿。这是用现价计算的，如果用不变价计算实我们在 2004 年只有 1 万多亿人民币。从它增长的倍数来讲，我们国内生产总值在 20 多年间增加了 10.3 倍，但是按照不变价计算我们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增长只有 7.1 倍。换算成增长率，增长率平均起来只有 7.8 ％，比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 9.4 ％低了 1.6 个百分点。这就形成了刚刚高虎城副部长在总报告里面谈到的，我们现在消费方面占 GDP 的比重只有 53 ％。我们跟世界上平均数来比，我们低了 18 个百分点，这跟我们的商务环境尤其是内贸环境紧密相关。今年年初世界银行公布了新的全球商务环境的评比，在他的评比中总共有 155 个国家，而中国在这评比中的排名是第 91 位，站在中间偏后。我们跟发达国家 ( 像新西兰排名第一，新加坡排名第二，美国排名第三 ) 我们是不能比的，跟我们周边同样也是发展中国家的东亚国家比较起来，会发现 ( 比如说泰国商务环境在全世界排名第 20 ，马来西亚在全世界的排名第 21 位 ) 我们的排名也是偏后的。我们是转型中的发展中国家，同东欧很多也是属于发展阶段转型中国家相比，他们在商务环境排名比我们高得多。比如说像立陶宛排名第 15 位，拉多维亚第 16 位，捷克排名第 41 位，波兰第 54 位，他们也都是发展中国家而且都是转型中国家，排名比我们高得非常多。香港同样是中国人的地方，在商务环境上面全世界排名第 7 位，台湾全世界排名第 35 位，所以不管是从文化的角度、从发展阶段的角度还是转型的角度来看，我们大陆在商务环境排名上确实还有很多改进的空间。在这个排名中还有 10 个指标：开办企业“我们在全世界 的排名是 125位，是属于最后几名的国家；开办企业你就要盖厂房，要盖一个建筑就要建筑执照，取得建筑执照”全世界155个国家当中我们排名第136位，非常麻烦；“雇佣工人”，我们排位是第87位；“自测资产”排名第24位；“融资的困难”我们在全世界排名第113；“保护投资者”我们占全世界排名第100位；“税收”占全世界排名第199位；“跨境贸易”排名第90位；“合同的执行”我们的排名是第47位；关闭企业“我们的排名是第59位。也就是说我们在经营商务的软环境上面，在很多的领域是低于我们世界平均排名的，这是造成我们内贸发展相形比较落后的一个原因。

我想利用这个机会探讨一下这些相形比较落后的原因是什么？比如说在国内开办一个企业，根据 2004年的调查，要13个关卡，要盖13个章，发达国家平均要盖6.5个章，只有我们的一半。在中国开办一个企业需要48天的时间办好手续，发达国家平均是19.5天。开办一个企业跑关卡花多少钱？一个人一年工资的13.6％，发达国家是6.8％；你要开办一个企业必须要在银行有存款，在中国要开办一个企业在银行存款是必须是平均存款2097美元的9倍，而发达国家是平均存款的41.2％。中国现在要取得一个建筑执照平均要盖30个章，发达国家只要4.1个章。我们要取得一个建筑执照花多少天？是363天，基本上等于一年，而发达国家只要146天。要取得一个建筑执照要跑关卡花多少钱，国内要花一个人一年收入的126％，而发达国家手续全部走完所要花的钱只有人均收入的75.1％。另外交税，交税我们平均一个企业要交34种税，发达国家平均要交16.9种，正好是我们的一半。交税手续很麻烦，我们一个企业平均每年在税上所要花的时间是584个小时，而发达国家只要197个小时。要交的税是多少？等于他毛利润的46.9％，当然跟发达国家相比并不算太高，他们是达到45.4％，但是我想我们主要在税收上面的麻烦跟发达国家相比是种类太多太烦琐，这是我们可以改进而且应该改进的地方。我觉得改进我们的商务环境，具有非常重要的战略意义和现实意义。

从战略意义来讲，我们过去这 26年经济发展非常快，但是到现在我们也只不过是刚刚进入中等收入国家的最低门槛。2004年我们人均收入只有1277美元，跟美国2004 年人均收入 40100 美元比较起来，我们的人均收入只是他的人均收入 3.2 ％，所以我们还非常有必要加速我们的经济发展才能够缩小跟发达国家的差距。怎么样加速经济发展？《亚当斯密国富论》是很好的材料。他说第一点是分工，如果分工越细效率就会越高。为什么分工细就会效率高？因为分工细了以后，每一个劳动者只做一段，所以他的技能熟练程度会很快；第二分工细，机器、设备、技术提升的机会就非常大。亚当斯密在《国富论》当中讲分工的程度决定一个国家市场规模，如果你的市场越大，你能进行的分工就越细，效率就越高。可是市场规模又受商务环境的限制，交易费用越高那么市场的范围就必然越窄。因为你扩大市场范围可以提高分工、提高效率，可是你扩大市场范围交通、运输、信息等等的成本高，那就要看效率提高和成本提高哪一个速度更快，如果你成本提高过快即使效率提高，对于企业效益是下降的。提高分工细化需要两方面，一方面是环境、交通、运输、信息，也就是我前面汇报铁路公里数、高速公里数、公路公里数、通信方便程度等等。我们改革开放以后改善很多，但是同样重要的是软环境，另外软环境比如说我开办一个企业，拿了一个执照要取得贷款非常难，要交的税收非常多非常繁琐，那就增加交易成本，这样就会降低分工的程度，变成我们经济发展的阻碍。改善商务环境从短期来讲还有它的现实意义。因为从短期来讲，我们的宏观经济环境在未来一、两年，两、三年可能会面临比较紧的经济环境。我国从 1998 年出现通货紧缩， 2003 、 2004 年从统计数字，物价走势来看我们是走出了通货紧缩，但是 2003 、 2004 年走出通货紧缩最主要是靠投资拉动，而且这个投资是集中在三个领域；一个是房地产，一个是汽车，一个是建材。我们知道投资有一个特性，就是在建成之前是需求，建成以后就会变成供给。 2003 、 2004 年以后以商品零售价格统计的 16 个种类当中， 2003 年只有 4 类价格上涨， 12 类价格下降， 2004 年 10 类价格上涨， 10 类价格下跌，这样看起来我们 2003 、 2004 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都达到了 9.5 ％。但是过去一放就活，一活就乱，出现高度通货膨胀。今年 6 月份我写了一篇文章，说可能会在今年年底或者是明年年初又出现通货紧缩。我们不能一直靠投资增长来拉动经济，因为一直靠投资增长来拉动经济，生产能力就变成过剩。等到建材、房地产、汽车的生产能力建成以后，他又变成生产能力过剩，原来的生产能力过剩还在，它就一定会促进到物价下降和通货紧缩的局面。

当然国内也有不少的争论，说到底会不会真的出现通货紧缩。其实今年 9月份从严格的定义来看我们已经是通货紧缩了，比我预期还早。因为9月份的时候我们消费品物价指数是0.9％低于1％，我们商品零售物价指数是0。跟去年9月份相比，消费品价格指数低于1，商品零售价格指数接近0，那就是通货紧缩。我们明年基本上还是这个趋势，明年还将在消费品指数比1低一点，商品零售价格指数接近0这个位置徘徊。这个到底怎么看待？我个人看法一方面也不能太紧张，不能太紧张的原因是我们国民经济还会保持比较快速的增长。因为一般国家谈到通货紧缩通常会比较紧张，原因是其他国家遇到通货紧缩国民经济会零增长或者是低增长，所以政府财政支持就会增长，而政府财政一放松就会更零增长或者是低增长，我们国家可以不必紧张主要是出现通货紧缩情况不一样，国外通货紧缩通常都是财政泡沫破裂，原来消费生产能力变成过剩生产能力，投机机会减少，消费投资者减少，国民经济就非常低。我国通货紧缩主要是投资过剩造成的，比消费率增长更快，所以物价就下降。但是我们通货紧缩并没有财富效应，一般居民收入还跟过去一样，财富也跟过去一样，在这种情况下消费增长还是会保持像过去一样。比如说在1998至2004年间，我们的消费增长平均6.6％，在全世界是走高的，跟1978至1997年比较起来也只不过低了0.5％，1978至1997年平均每年7.1％，1998至2004年间是6.6％，低了0.5％，我们明年是不是那么高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觉得我们消费增长保持7%、8％应该没有问题。

投资增长也会比发达国家快，基本上都是在最先进的产业上面，最先进的产业生产过剩，下一个热点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但我们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我们产业升级和技术升级的空间非常多，因此民间的投资也不会少，再加上我们政府也可以增加公共基础设施的投入，包括在 98至2002年加强对公路、铁路、港口设施的投入以及明年开始进行的新农村建设运动这些都会增加投资。这样讲起来我们总的发展态势即使是在通货紧缩的情况下也不会很差，不过对企业来说通货紧缩总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通货紧缩物价不断下降企业的利润就会下降，在2003年的时候我们企业增长非常快，跟2002年相比增长41％，但是只要一碰到通货紧缩就会发现盈利面大量下降，亏损面大量上升。这样企业就会出现破产，失业就会增加，银行呆坏帐比例就会增加，这种情况下就很需要练内功，降低经营成本改善经营环境。如果降低经营成本，失业比例就会下降，银行呆坏帐比例就会减少，而且可以扩大市场。在这里我只做四点简单的建议。

第一，要真正去落实我们《行政许可法》。不该审批的就不要审批，真的落实报备制就能经营，所以要真正落实《行政许可法》，我们和发达国家、外国国家相比，多那么多章和那么多时间的部分等等都要减少掉。

第二，在税收方面。跟发达国家相比，其实税率差不多。但是我们征收的环节太多，在这方面也有可以改进的。一方面就是可以考虑内外贸企业、外资企业和国内企业是不是应该推行国民待遇；第二也是生产型的增值税，是不是也可以考虑改成消费型的增值税，我想这对于改变我们目前税收世界排名落后的状况，应该有帮助。

第三，应该大力发展服务业。今天早上高部长也讲到服务业本身发展需要有经营环境，但是服务业的发展本身也可以改善经营环境。比如说服务业基本上分成三大类，一个是生产型的服务业，一个是流通型的服务业，一个是消费型的服务业。消费型的服务业改善，可以每一个人的生活质量，生产型的服务业和流通型的服务业可以降低交易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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